癫师出山

来源:fanqie 作者:笑猪的兔子 时间:2026-03-19 14:00 阅读:7
癫师出山(清云雷神)免费小说阅读_免费小说完整版癫师出山(清云雷神)
天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唯有铅灰色的雷云层层叠叠压在凌霄阙前,云絮凝着墨色的戾气,每一次翻涌都扯着紫蓝色的电光,将整片虚空劈得忽明忽暗,空气里弥漫着雷电灼烧后的焦糊味,连周遭的云气都被震得微微震颤,透着毁**地的压抑。,左手漫不经心地拎着个磨得发亮的粗陶酒壶,右手随意搭在膝头,指尖轻叩壶身,发出沉闷的叮咚声。他那身原本月白的道袍被天雷劈得破了七八道口子,边角焦黑卷曲,露出底下泛着雷光的肌肤,满头青丝被雷劲炸得根根直立,像只被惊雷劈懵的锦毛鸡,可他半点不在意,唇角甚至还勾着一抹散漫的笑,心里只觉得五千年来压抑如潮水般翻涌,天道那套腐朽的规矩,像根勒在脖颈上的绳子,熬了五千年,早该断了。“轰隆——!”,电光撕裂墨云,发出刺耳的嘶鸣,周遭的云絮被劈得四散纷飞,化作缕缕轻烟。清虚眼皮都没抬,甚至还微微倾身,将酒壶凑到唇边,任由雷光裹住自己的身躯,电光在他周身炸开时,他喉间滚出一声舒服的*叹,酒液晃出几滴,坠在雷光里,瞬间蒸腾成雾,心底冷笑,这点力道,连他五千年的仙骨都撼不动,也配叫天劫?不过是天道故作声势的把戏罢了。“清虚!”,震得周遭的天兵天将耳膜嗡嗡作响,连虚空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。雷神骑在青面雷兽之上,兽蹄踏在云絮上,踏出点点雷光,他手持万斤雷锤,锤身裹着层层金光,身后十万天兵披甲持戈,甲胄反光,戈矛如林,杀气腾腾地列成方阵,将清虚团团围在中央,可在清虚眼里,这不过是天道养的一群傀儡,守着那套吃人的规矩,可笑又可悲。,眯着那双看遍五千年世事的眼,指尖依旧轻叩酒壶,慢悠悠地抬手指向雷云深处的雷神,语气漫不经心,却带着穿透雷云的力道:“离经叛道?”,酒液叮咚作响,他唇角的笑意更浓,带着几分嘲讽:“经是谁写的?道是谁定的?是你们这群躲在凌霄上的傀儡,还是那坐在天帝宝座上的懦夫?你们定的规矩,关我屁事。”,雷锤在手中攥得咯咯作响,锤身的金光暴涨几分,连胯下雷兽都焦躁地刨着蹄子,发出低沉的嘶吼:“放肆!天道规矩,乃天地初开便定,岂容你这般逆仙置喙!我放什么肆?”清虚身子微微前倾,悬在虚空的脚轻轻一点,竟迎着雷云飘了数尺,与雷神遥遥相对,他抬手将酒壶往身侧一甩,酒壶悬在半空,依旧滴酒未洒,“我不过是想按自己的活法活着,碍着谁了?”,眼神冰冷,带着几分悲凉,五千年前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,同门的构陷,天帝的凉薄,那些守着规矩的仙,最终都成了天道的棋子,“你们天天把规矩挂在嘴边,讲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。我倒想问问你,雷神,”他向前一步,周身的仙气压得周遭的雷光微微蜷缩,“规矩是给人定的,还是人给规矩定的?”,握着雷锤的手微微颤抖,竟一时说不出话来,他守了一辈子规矩,从未有人敢这般质问天道,更没人敢当着他的面,质疑规矩的本质。,轻笑一声,抬手收回酒壶,又抿了一口浊酒,酒液入喉,烧得喉咙发疼,却也烧得他心底的火气更旺:“五千年前,我刚飞升时,比谁都守规矩。晨起炼丹,暮时打坐,循规蹈矩听你们的号令,连吐口痰都要瞧着仙规的脸色。”,动作散漫,却带着说不尽的落寞:“结果呢?我越守规矩,越觉得这天界像个囚笼。同门为了仙阶互相构陷,天帝为了颜面草菅仙魂,你们口中的天道,护着权贵,压着弱小,看着人间疾苦,却连眼都不眨一下。”,一掌拍在身侧的虚空,竟拍出层层涟漪,语气陡然凌厉:“后来我想通了——规矩是用来保护人的,不是用来绑架人的!如果规矩让活着的人,活得不像人,那这规矩,本就是错的!错的东西,我为何要守?”
“歪理邪说!”雷神再也忍无可忍,将雷锤高高举起,锤身裹着万丈金光,金光映得整个九重天都亮如白昼,“今日,我便替天行道,劈了你这逆仙,以正天道纲纪!”
最后一道天劫,终于落了下来。
这道雷,与前九道截然不同,是纯粹的金色,带着毁**地的力量,劈开了层层雷云,直逼清虚而来,所过之处,连虚空都被烧得扭曲,发出滋滋的声响,周遭的天兵天将纷纷后退,不敢触其锋芒。
清虚看着那道金光,突然仰头大笑,笑声震得雷云翻涌,他抬手将酒壶狠狠掷向金光,陶壶撞在金光上,碎成漫天陶屑,酒液洒在金光里,瞬间蒸腾成雾。他张开双臂,任由周身的仙力肆意翻涌,心里想着,贼老天,终于舍得下死手了?也好,活了五千年,守了五千年的规矩,腻了,累了,倒不如就此一了百了,也好过在这天界做个提线木偶。
“贼老天!”他吼道,声音里带着五千年的压抑,五千年的不甘,震得雷云阵阵翻涌,“你劈了我五千年,追了我五千年,老子活腻了!来啊!今日便看看,是你这天道硬,还是我清虚的骨头硬!”
金光瞬间吞没了他,吞没了周遭的云絮,吞没了那道桀骜的身影,九重天上的雷云渐渐散去,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虚空,和十万面面相觑的天兵。
不知过了多久,清虚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被拆了又拼上,四肢百骸都透着钻心的疼,意识昏沉间,只感觉自己在不断坠落,像片断了线的风筝,坠向不知名的地方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没死?倒是有点意外,这天道的雷,也不过如此。
他想睁开眼,眼皮却重得像粘了千斤胶水,耳边嗡嗡作响,像是有天兵的呐喊,又像是风声呼啸,还有些细碎的、从未听过的嘈杂声,陌生又真实,绝不是天界的光景。
直到那句清晰的、带着不耐烦的呵斥,钻进他的耳朵,像根针,扎破了他所有的昏沉——
“那扫地的,让开!拍照呢!挡着镜头了!”
清虚猛地睁开眼,指尖下意识地攥紧,想凝聚仙力,却发现周身的仙力被天道压制得只剩一丝,堪堪能护住魂体。
入目先是一张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的脸,脸上堆着刻意的笑,脖子上挂着比手指还粗的大金链子,手腕上是闪着光的大表盘手表,他正皱着眉,不耐烦地冲清虚挥手,手指上的金戒指晃得人眼晕,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清虚脸上。
“聋了?让开让开,没看见我直播呢?家人们还等着看道观大殿呢!”
清虚愣了三秒,脑子飞速运转,天雷的威力他清楚,绝不可能只是轻伤,难道是……魂体坠凡,仙力被封?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手指缓缓松开,身上穿着件灰扑扑的道袍,料子粗糙,一看就是凡间最廉价的那种,怕是**九块九包邮还送运费险,手里还攥着一把掉了几根毛的竹扫帚,扫帚杆上磨得发亮,连一丝仙力都没有。
他抬头扫了扫四周,哪里有雷云,哪里有天兵,哪里有凌霄殿?只有一座墙皮剥落的道观,朱红的大门褪了色,殿外的香炉里插着密密麻麻的香,香烟缭绕,周遭是熙熙攘攘的游客,举着手机拍照、录像,吵吵嚷嚷,烟火气浓得化不开。
再抬头看天,是万里无云的蓝,飘着几朵软绵绵的白云,阳光晒在身上,暖融融的,没有半分天道的威压,只有凡间独有的、鲜活的气息。
“**,”清虚低骂一声,声音沙哑,带着刚被天雷劈过的粗粝,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心里五味杂陈,有庆幸,有茫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,五千年来的追杀终于停了,倒也算是得偿所愿,“还真下来了。”
油腻男见他杵在原地不动,伸手就要推他的肩膀,嘴里还骂骂咧咧:“你个扫地的还敢摆谱?信不信我找你们住持投诉你!”
清虚下意识侧身,脚步轻移,像一道残影,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仙者本能,油腻男推了个空,重心不稳,差点摔在香炉边,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石狮子,才勉强站稳。
“***——!”油腻男恼羞成怒,回头就要发火,可对上清虚的眼睛时,话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?淡漠,冰冷,带着看透了五千年世事的沧桑,像一位站在时光尽头的看客,看着他,就像看着一只嗡嗡叫的、无关紧要的蚊子。清虚心里毫无波澜,只觉得这凡间的人,和天界的傀儡也没什么两样,都是一身的浮躁,犯不着和一个凡人置气,倒坏了自己落凡的清净。
油腻男心里猛地一突,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,可当着手机镜头,面子不能丢,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:“看什么看!一个扫地的,神气什么!”
清虚懒得跟他废话,拎着扫帚的手微微一抬,往旁边走了两步,堪堪让出位置,眼神里半点波澜都没有,心里想着,不过是个跳梁小丑,不值当费神。
油腻男见他让开了,心里松了口气,又觉得自己占了上风,立刻对着手机镜头堆起笑,扭着身子摆pose,手指还不忘比出剪刀手:“家人们看到没?这就是咱们本地的网红清虚观!据说特别灵验,求财运求姻缘都准!今**播就带你们打卡,看看这千年道观的真面目!”
清虚靠在道观的朱红门框上,一手插在道袍兜里,一手拎着扫帚,看着油腻男在镜头前搔首弄姿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嘲讽的笑,五千年了,不管是天界还是凡间,人都是这般爱慕虚荣,一点没变。
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抬手将扫帚往门框边一靠,发出轻微的闷响,然后径直走到旁边一块阳光最足的青石板前,屈膝,侧身躺下,头枕着胳膊,腿翘着二郎腿,手指还轻轻敲着膝盖,晒着太阳,舒服得眯起了眼,心里想着,晒太阳,真舒服,这才是活着的样子,没有天雷,没有规矩,没有追杀,只有暖融融的阳光。
天界五千年,从来没有这般安稳的阳光。
刚闭上眼睛没几秒,一道稚嫩又着急的声音,又在耳边响起,打破了这份安稳:“哎!那个扫地的!你怎么躺在这儿!快起来!”
清虚睁开一只眼,眼帘微抬,看到个十五六岁的小道士,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,头上的道巾歪了一角,小脸涨得通红,一脸着急地看着他,手指还指着香炉边的香灰。
“住持说了,游客多的时候,不许偷懒!快起来扫地!香炉边的香灰都堆起来了!”
清虚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的淡漠,让小道士的话哽了一下,他抬手揉了揉眼,又把眼闭上,手臂微微一抬,挡住落在眼上的光斑,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几分倦意:“地又不脏,扫什么?”
“你——!”小道士被噎得说不出话,急得直跺脚,手指攥成了拳头,“你等着!我这就去告诉住持!让住持来管你!”
脚步声噔噔噔地远去,带着几分怒气,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清虚翻了个身,面朝太阳,继续晒着,手指依旧轻敲着膝盖,心里想着,住持?管他是谁,既然落了凡,就该按自己的活法来,谁也别想管他。
五千年了,好不容易从天道的手里逃出来,落到这凡间,总得先好好晒个太阳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