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无声念如灰

我想念那个破旧但温暖的福利院了。

想念姜院长在厨房里熬大锅粥的身影，想念小哑巴咿咿呀呀拉着我看他画的画，想念阿福瘸着腿还非要帮我搬东西的样子，想念那些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的笑声。

可现在，那里只剩下一片烧焦的废墟，还有墙上那些黑乎乎的手印......那是孩子们拼命拍门想逃出去时留下的。

阿福的姐姐说得对，我的每一笔钱都不干净。

刚跟在陆彦辰身边的时候，我打回去的钱是靠陪他出席那些恶心的酒局换来的。

那些老总的眼神像要把我衣服扒光，他从来都视而不见。

那时候他还会在酒局结束后给我披上外套，说一句“辛苦了”。

再后来，他腻了，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新鲜面孔。

我打回去的钱就变成了帮他安置新欢的打赏。

帮这个租公寓，帮那个买包，事成之后，他会赏我一点零头。

每一笔，都是用我的尊严换来的。

可待在陆彦辰身边这几年，我深切地明白一个道理...穷人的尊严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
这笔钱再脏，也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。

能给姜院长和孩子们换一点最后的体面。

我吸吸鼻子，抹去眼角的湿意，拨通了留学机构的电话。

“你好，我要确认一下出国的行程。”

跟在陆彦辰身边的**年，我拿到了国外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。

我攥着那张纸，眼里发光：“彦辰，你说等我拿到offer会陪我一起去办签证……”

那时候他正忙着应付新欢的消息，头都没抬，只漫不经心地“嗯”了一声，顺手把通知书推到一边：“出国不急。”

我信了。

我放弃了那个梦寐以求的机会，甘愿留在他身边做他召之即来的影子。

我等了好久好久，等到一个又一个新人，等到他身边有了苏思思，等到他把那个出国的承诺轻飘飘地许给了别人。

后来，我再也不期待他资助我出国了。

我只求他能兑现当年的诺言，给福利院的孩子一条活路。

姜院长那么相信我，把福利院的产权证都交到了我手上。

可陆彦辰拿到手后说是要拆迁重建，却迟迟不动工。

那块地皮在城郊，开发商早就盯上了，出价高得吓人。

直到苏思思说她生日想要一个独一无二的庆祝场地。

他眼睛都没眨一下，就拍板决定把福利院推平，改成私人会所给她办生日宴。

我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了半个月，磕得头破血流，他却丝毫不听。

甚至提前让施工队把煤气管道接了过去，说是要赶工期。

一声巨响，火光冲天。

我的家，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