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府兼职临时工
，手里的锁链还在微微震颤。，表情已经从迷茫变成了惊恐：“这……这是哪儿？我死了？我真的死了？别问那么多，跟着走就行。”郭凡说，声音比他预想的要镇定。，朝城门方向努了努嘴：“往前走，过了接引司，交差完事。”，牵着老头往城门走。，穿着古代铠甲，手里拿着长戟。看见郭凡过来，其中一人问：“新来的？啊……对。”郭凡点头。：“勾魂锁都拿上了，哪个司的？”
“招……**司的。”
“哦，**司新招的实习生啊。”兵丁恍然大悟，“行，进去吧，接引司在城东，顺着主街走，看到一座红房子就是。”
郭凡道了声谢，牵着老头进城。
*都城里的景象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。他以为会是什么阴森恐怖的地方，结果发现跟古代市集差不多——有街道，有店铺，有来来往往的人。只是这些“人”都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，有的像古代人，有的像现代人，还有的穿得奇形怪状，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的。
“这儿……”老头突然开口，“我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郭凡看了他一眼：“见过？”
“嗯，小时候听老人讲故事，说人死了要到*都城报到，过了鬼门关，走黄泉路，上奈何桥……”老头说着，眼眶突然红了，“原来都是真的。”
郭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，只能沉默着往前走。
接引司是一座红色的二层小楼，门口排着长长的队。牛头告诉他，这些都是刚被勾来的魂魄，要在这里登记、核验身份、确定去向。
“确定去向？”郭凡问。
“对，是投胎还是留地府，是进地狱还是上天堂，都得在这儿定。”牛头说，“不过你不用管，你把魂交给接引司的人，就没你事儿了。”
郭凡点点头，带着老头排到队尾。
队伍移动得很快，大概十分钟就轮到了他们。窗口里坐着一个穿红袍的年轻人，看了看郭凡手里的锁链，又看了看老头的脸，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，然后抬头对老头说：“张德福，七十二岁，肺癌去世，生前无大恶，有小善，排队等投胎，预计阳间时间五年后。”
老头愣了一下：“五年？要等五年？”
“嫌长？隔壁还有等五十年的呢。”红袍人没好气地说，“现在投胎名额多紧张你知道吗？多少魂排队等着，五年算快的了。行了，进去吧，下一个。”
有人过来把老头带走了。临走前，老头回头看了郭凡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，只是朝他点了点头。
郭凡突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。
“行了，交差。”牛头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第一次，干得不错。走，回去。”
眼前又是一黑一亮，郭凡发现自已又回到了那个古代客栈。
其他十个人也陆续被送回来了——格子衬衫小伙最后一个回来的，脸色煞白，腿都软了，被牛头拎着进来的。
崔主事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，站在房间中央，扫了众人一眼。
“都体验过了。现在，谁还想走？”
没人说话。
“没人走，那就是都留下了？”崔主事又问。
还是没人说话。
崔主事点点头：“行，那就签合同。兼职还是全职？”
“兼职。”十一人异口同声。
崔主事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，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，每人发了一张。
郭凡低头看那合同，就是一张普通的A4纸，上面印着几行字：
地府勾魂使者（兼职）聘用合同
甲方：地府**司
乙方：________
兹聘用乙方为地府勾魂使者（兼职），任期无限，可随时辞职。职责范围：负责勾取阳寿已尽之人的魂魄，并引渡至地府接引司。薪资待遇：按次结算，每次五千元（***），于每月初一、十五结算。其他福利：可凭工龄兑换阴德、修炼资源、阳间便利等。
乙方签字：________
甲方盖章：________
就这么简单，连个违约责任都没有。
郭凡看了看其他人，也都是一脸茫然。格子衬衫小伙小声问：“这……这就签了？”
“你还想要什么？”崔主事问，“给你来个试用期、五险一金、年终奖？”
“不是不是……”小伙连忙摆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，签了。
其他人也陆续签了。郭凡拿起笔，在乙方后面写下自已的名字。
签完最后一笔，合同突然自已燃烧起来，化成一道青烟，钻进了他的手心。
郭凡吓了一跳，低头看自已的手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行了。”崔主事说，“合同生效了。从现在开始，你们就是地府编外人员。****会送你们回去，以后有任务会通过手机通知。该干嘛干嘛，不影响阳间生活。散了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眼前又是一黑。
郭凡猛地坐起来，大口喘气。
他躺在他自已的床上。
窗帘还是没拉严，对面楼的灯光还是在天花板上投下那道细细的光线。床头柜上的手机显示：02:17。
他盯着天花板，愣了足足五分钟。
梦？不是梦？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已的手心。什么都没有，但那种被青烟钻进去的感觉，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。
手机突然响了一声。
他拿起来一看，是一条微信——
“恭喜您，已成功签约地府勾魂使者（兼职）。首次任务已完成，报酬5000元将于本月十五结算。下次任务将提前通知。请注意：任务期间请保持入睡状态，届时将有接引。勿需惊慌，正常睡觉即可。——地府**司”
郭凡盯着这条微信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把手机放下，又拿起来，又放下。然后他躺回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过了很久，他嘟囔了一句：
“**，五千块，值了。”
翻个身，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，阳光已经照到床上。
郭凡拿起手机，那条微信还在。
他盯着屏幕，犹豫了一会儿，截了个图，打开**，找了几个卖茶叶的店，把截图发过去问：“这种**短信现在什么行情？”
第一个**回复：“亲，这种我们没做过呢。”
第二个**回复：“这是地府的活儿吧？我们只接阳间的单。”
第三个**没回，直接已读不回。
郭凡收起手机，起床洗漱。
今天周六，不用上班。他煮了包方便面当早餐，打开电脑想玩会儿游戏，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。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件事：昨晚那些，到底是真的还是梦？
如果是梦，那条微信怎么解释？如果是真的……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上午十点。阳光正好，窗外传来楼下小孩玩耍的声音。一切都很正常，正常得让他怀疑昨晚的诡异经历只是加班太累后的幻觉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婆的视频通话。
郭凡接起来，屏幕上出现老婆的脸，旁边是儿子在吃早餐。
“老公，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郭凡说。
“吃饭了吗？”
“吃了，泡面。”
老婆皱眉：“又吃泡面，不会自已炒个菜吗？冰箱里不是有肉吗？”
郭凡嗯嗯啊啊地应付着，眼睛看着屏幕里的老婆和儿子。老婆还是那张熟悉的脸，唠叨还是那些熟悉的唠叨。儿子吃相狼吞虎咽，嘴角沾着粥。
一切都那么正常，正常到让昨晚的经历显得像一场荒诞的梦。
“妈让你下周末过来吃饭，有空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那我跟他们说了啊。行，就这样，我们出去逛了。”
视频挂断。
郭凡放下手机，盯着天花板。
下周末。那是阳间的下周末。而地府那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任务。
他突然觉得有点荒诞——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，一个跑过滴滴开过店、现在老老实实上班画图的中年男人，一个老婆嫌没出息、儿子嫌管得多的中年男人，竟然成了地府的勾魂使者。
“这个世界疯了。”他对自已说。
电脑屏幕上，游戏还没打开。他关了游戏，打开公司项目文件，开始画图。
不管怎么样，日子还得照常过。
下午三点，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金韦伯。
“凡哥，晚上出来喝酒啊，老地方。”
郭凡犹豫了一下：“行。”
金韦伯是他二十年的老友，从大学就认识。富二代，家里做建材生意的，上学那会儿就开着车到处晃。人不坏，就是有点不着调，结了两次婚离了两次，现在单身，天天喊着要找个真爱。
另一个好友陈彪也常一起玩，不过陈彪路子野，黑白两道都有人，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，偶尔出现一次，请客吃饭永远是最高档的饭店。
晚上七点，郭凡到了他们常去的那家大排档。
金韦伯已经到了，穿着件花衬衫，戴着墨镜，正跟老板娘聊天。看见郭凡，他招手：“凡哥，这儿！”
郭凡走过去坐下，金韦伯递给他一瓶啤酒：“怎么看着没精神？昨晚没睡好？”
“嗯，做了个奇怪的梦。”
“什么梦？”
郭凡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怎么说。说梦见自已去了地府，当了勾魂使者？说出来谁信？
“没什么，就是乱七八糟的。”他灌了一口酒。
金韦伯也不追问，开始聊他的事。说最近认识了个女的，长得挺漂亮，就是太能花钱，第一次约会就让他买了两个包。说生意不好做，家里老头子天天骂他不务正业。说他最近想投资个奶茶店，问郭凡有没有兴趣。
郭凡听着，嗯嗯啊啊地应着，脑子里却总想着别的事。
酒喝到一半，陈彪来了。
他穿着件黑色T恤，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，走路带风。一坐下就喊老板娘加菜，点了最贵的几个。
“凡哥，最近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老样子。”
陈彪点点头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最近有人找我谈个项目，挺大的，有没有兴趣参一股？”
郭凡摇头：“我没钱。”
“不用钱，你那人脉……”
“我更没人脉。”
陈彪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，不再提了。
三个人喝到半夜，金韦伯先走了，说约了那个女的。陈彪接了个电话，也匆匆离开。郭凡一个人坐在大排档，又要了一瓶酒，慢慢喝。
凌晨一点，他结账回家。
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他想着今晚的事。
金韦伯，有钱但空虚。陈彪，有路子但危险。自已，什么都有点，但什么都没有。普通的中年男人，普通的生活，普通到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。
手机亮了。
他拿起来一看，是一条微信——
“今晚有任务。目标：赵秀兰，女，78岁，心脏病突发。请于凌晨2点前入睡，届时接引。——地府**司”
郭凡盯着这条微信，心跳加快。
他看了看时间：01:23。
深吸一口气，躺平，闭上眼睛。
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十几分钟，还是睡不着。
他爬起来，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微信。然后他想起昨晚的经历，想起那条锁链，想起那个老头，想起*都城。
最后他想起崔主事说的话：“每次五千块。”
五千块。
他算了算，一个月如果勾四个魂，就是两万。比他工资还高。
如果勾十个，就是五万。
如果……
他赶紧打住，告诉自已别想太多。
躺回去，闭上眼睛，努力放空脑子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那种下沉感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