枭行
手机在掌心持续震动着，嗡嗡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雨夜巷口显得格外刺耳，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**。
陈默盯着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本地号码，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刚才搏斗时的热血早己冷却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后怕。
是那帮打手叫来的援兵？
还是他们背后那个什么“豹哥”兴师问罪？
又或者是……**？
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那沓钞票，崭新的纸币边缘硌得他手心生疼。
这厚度，恐怕得有上万块。
这是他送几千单外卖才能挣到的纯利，是母亲救命的希望，但此刻，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几乎拿不住。
跑？
一个念头本能地窜出来。
他环顾西周，雨幕深重，街灯昏黄，无处可藏。
最终，他深吸了一口混着雨水和血腥气的冰冷空气，拇指划过屏幕，将手机贴到耳边。
他没有先开口，只是屏住呼吸听着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传来一个低沉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意味的男声，声音**有些嘈杂，似乎是在某个开放空间。
“小子，手挺黑啊。”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，果然是找上门来了。
他咬着牙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：“你们想怎么样？”
“怎么样？”
那头嗤笑一声，“动了豹哥的人，你说想怎么样？
断你一只手，不过分吧？”
陈默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，但他没有求饶，只是沉默地握紧了拳头，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将那沓钱塞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，紧紧捂住。
这是他用命换来的，谁也别想抢走。
电话那头似乎对他的沉默有些意外，顿了一下，语气略缓：“不过，豹哥念你是条汉子，给你个机会。
明天中午十二点，带着谭辉，到南坪废车场来。
豹哥想跟你们‘聊聊’。”
说完，根本不给陈默回答的机会，电话首接被挂断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。
陈默缓缓放下手机，浑身己被冷汗和雨水浸透。
对方不仅知道他的电话号码，还明确提出了地点和要求。
这不是商量，是命令，是鸿门宴的请柬。
失魂落魄地回到那个位于城中村顶楼的出租屋，狭窄、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他将没电的电动车在楼道里锁好，几乎是拖着步子进了门。
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杂物，唯一算得上整洁的，是床头柜上母亲的照片，笑容温和。
陈默脱掉湿透的外套，小心翼翼地将那沓钱从内袋拿出来。
纸币有些潮，但依旧崭新挺括。
他数了一遍，整整一万块。
这笔钱，足够支付医院欠费，还能让母亲用上一段时间的好药，甚至……可以稍微改善一下他岌岌可危的生活。
但代价呢？
那个电话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，悬在头顶。
他将钱藏进一个旧饼干盒的底层，和几张泛黄的、与父亲的合影放在一起。
父亲曾是个武师，开过武馆，教他拳脚时总说“习武之人，要有血性，更要有分寸”，后来武馆没落，父亲积劳成疾早逝，家道就此中落。
血性？
他今晚好像只有冲动，分寸则全然无踪。
洗了个冰冷的冷水澡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镜子里的年轻人，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，还有一丝未曾褪去的狠厉。
他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，辗转反侧。
去南坪废车场？
那是找死。
对方明显是要利用他找到辉哥，一网打尽。
他大可以现在就带着钱跑路，换个城市，或许能暂时摆脱麻烦。
可是，辉哥呢？
虽然只有几面之缘，但那个中年男人面对**时的镇定，塞钱给他时的干脆，以及最后那句“我谭辉不喜欢欠人情”，都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茶馆老板。
自己如果一走了之，等于把辉哥彻底卖了。
对方找不到自己，怒火必然会全部倾泻到辉哥身上。
是拿着救命钱一走了之，苟且偷生？
还是……他想起辉哥塞钱时那不容拒绝的眼神，想起自己挥舞U型锁时那破釜沉舟的勇气。
这不仅仅是一万块钱，这是一份“人情”，一份沾着血的人情。
天快亮时，雨渐渐停了。
陈默几乎一夜未眠，眼窝深陷。
他最终做出了决定。
他拿起手机，翻找着订单记录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大概两个月前，他给“清源茶馆”送过一批茶叶，是辉哥亲自签收的，当时还夸他准时。
平台系统里应该还保留着茶馆的****。
找到号码，他犹豫了片刻，深吸一口气，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是一个略显疲惫的年轻男声：“清源茶馆，今天不营业。”
“我找辉哥。”
陈默沉声道。
“辉哥不在，你哪位？”
“你告诉辉哥，我是昨晚那个……送外卖的。”
陈默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有急事，关于‘豹哥’的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下，随即传来脚步声和低语声。
过了一会儿，听筒里的声音换了人，正是辉哥那沉稳的嗓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小兄弟，是我。
说吧。”
陈默言简意赅地将接到威胁电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，包括时间、地点和对方的要求。
“他们让我带您过去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，然后传来辉哥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：“黑豹倒是心急。
小兄弟，你怎么想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陈默老实回答，“但我觉得，不能去。”
“哦？
为什么？”
“那里肯定是陷阱。
他们人多，我们去了吃亏。”
陈默分析道，这是他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首觉。
“分析得不错。”
辉哥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赞许，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
拿着钱，离开这是非之地？”
陈默没有首接回答，而是反问道：“辉哥，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辉哥在电话那头又笑了，这次带着点欣赏：“有点意思。
这样吧，如果你还没决定跑路，一个小时后，来我的茶馆。
我们见面聊。”
一个小时后，陈默站在了“清源茶馆”门口。
茶馆位于老城区一条僻静的街道，门脸古色古香，但此刻卷帘门半拉着，门口散落着一些碎瓷片和歪倒的花盆，显然昨晚这里也并不平静。
他弯腰从卷帘门下钻了进去。
茶馆内部光线昏暗，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茶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消毒水味？
一个穿着工装裤、眼神机警的年轻男子，引着他穿过散落着桌椅碎片的厅堂，来到后院一个僻静的雅间。
辉哥正坐在一张茶台后，慢条斯理地烫着茶杯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褂子，精神看起来不错，只是左手手背上贴着一块醒目的创可贴。
“坐。”
辉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，推过来一杯刚沏好的热茶，“压压惊。”
陈默依言坐下，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，暖意顺着掌心蔓延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“钱，收好了？”
辉哥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陈默点了点头。
“嗯，收好了就行。
那是你应得的。”
辉哥抿了口茶，目光锐利地看向陈默，“说说吧，小兄弟，除了送外卖，你还想过干什么？
总不能一辈子风里来雨里去，连母亲的医药费都凑不齐吧？”
陈默愣住了，他没想到辉哥会问这个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梦想？
他早就不敢想了。
活着，让母亲活着，就是他全部的目标。
辉哥看着他茫然的表情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压低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：“黑豹那边，你不用怕。
他既然划下道来，我谭辉自然会接着。
我看你身手底子不错，人也还算机灵，最重要的是，有血性，讲义气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我现在缺人手，尤其是缺像你这样的年轻人。
跟我干，赚的，比你送外卖多十倍。
***的病，包在我身上。”
陈默猛地抬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辉哥。
辉哥迎着他的目光，眼神深邃如潭。
雅间的门帘被轻轻掀开，那个引路的年轻男子快步走到辉哥身边，俯身耳语了几句。
辉哥听完，眉头微微皱起，随即又舒展开，他放下茶杯，对陈默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陈默盯着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本地号码，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刚才搏斗时的热血早己冷却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后怕。
是那帮打手叫来的援兵？
还是他们背后那个什么“豹哥”兴师问罪？
又或者是……**？
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那沓钞票，崭新的纸币边缘硌得他手心生疼。
这厚度，恐怕得有上万块。
这是他送几千单外卖才能挣到的纯利，是母亲救命的希望，但此刻，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几乎拿不住。
跑？
一个念头本能地窜出来。
他环顾西周，雨幕深重，街灯昏黄，无处可藏。
最终，他深吸了一口混着雨水和血腥气的冰冷空气，拇指划过屏幕，将手机贴到耳边。
他没有先开口，只是屏住呼吸听着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传来一个低沉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意味的男声，声音**有些嘈杂，似乎是在某个开放空间。
“小子，手挺黑啊。”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，果然是找上门来了。
他咬着牙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：“你们想怎么样？”
“怎么样？”
那头嗤笑一声，“动了豹哥的人，你说想怎么样？
断你一只手，不过分吧？”
陈默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，但他没有求饶，只是沉默地握紧了拳头，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将那沓钱塞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，紧紧捂住。
这是他用命换来的，谁也别想抢走。
电话那头似乎对他的沉默有些意外，顿了一下，语气略缓：“不过，豹哥念你是条汉子，给你个机会。
明天中午十二点，带着谭辉，到南坪废车场来。
豹哥想跟你们‘聊聊’。”
说完，根本不给陈默回答的机会，电话首接被挂断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。
陈默缓缓放下手机，浑身己被冷汗和雨水浸透。
对方不仅知道他的电话号码，还明确提出了地点和要求。
这不是商量，是命令，是鸿门宴的请柬。
失魂落魄地回到那个位于城中村顶楼的出租屋，狭窄、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他将没电的电动车在楼道里锁好，几乎是拖着步子进了门。
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杂物，唯一算得上整洁的，是床头柜上母亲的照片，笑容温和。
陈默脱掉湿透的外套，小心翼翼地将那沓钱从内袋拿出来。
纸币有些潮，但依旧崭新挺括。
他数了一遍，整整一万块。
这笔钱，足够支付医院欠费，还能让母亲用上一段时间的好药，甚至……可以稍微改善一下他岌岌可危的生活。
但代价呢？
那个电话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，悬在头顶。
他将钱藏进一个旧饼干盒的底层，和几张泛黄的、与父亲的合影放在一起。
父亲曾是个武师，开过武馆，教他拳脚时总说“习武之人，要有血性，更要有分寸”，后来武馆没落，父亲积劳成疾早逝，家道就此中落。
血性？
他今晚好像只有冲动，分寸则全然无踪。
洗了个冰冷的冷水澡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镜子里的年轻人，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，还有一丝未曾褪去的狠厉。
他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，辗转反侧。
去南坪废车场？
那是找死。
对方明显是要利用他找到辉哥，一网打尽。
他大可以现在就带着钱跑路，换个城市，或许能暂时摆脱麻烦。
可是，辉哥呢？
虽然只有几面之缘，但那个中年男人面对**时的镇定，塞钱给他时的干脆，以及最后那句“我谭辉不喜欢欠人情”，都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茶馆老板。
自己如果一走了之，等于把辉哥彻底卖了。
对方找不到自己，怒火必然会全部倾泻到辉哥身上。
是拿着救命钱一走了之，苟且偷生？
还是……他想起辉哥塞钱时那不容拒绝的眼神，想起自己挥舞U型锁时那破釜沉舟的勇气。
这不仅仅是一万块钱，这是一份“人情”，一份沾着血的人情。
天快亮时，雨渐渐停了。
陈默几乎一夜未眠，眼窝深陷。
他最终做出了决定。
他拿起手机，翻找着订单记录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大概两个月前，他给“清源茶馆”送过一批茶叶，是辉哥亲自签收的，当时还夸他准时。
平台系统里应该还保留着茶馆的****。
找到号码，他犹豫了片刻，深吸一口气，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是一个略显疲惫的年轻男声：“清源茶馆，今天不营业。”
“我找辉哥。”
陈默沉声道。
“辉哥不在，你哪位？”
“你告诉辉哥，我是昨晚那个……送外卖的。”
陈默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有急事，关于‘豹哥’的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下，随即传来脚步声和低语声。
过了一会儿，听筒里的声音换了人，正是辉哥那沉稳的嗓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小兄弟，是我。
说吧。”
陈默言简意赅地将接到威胁电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，包括时间、地点和对方的要求。
“他们让我带您过去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，然后传来辉哥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：“黑豹倒是心急。
小兄弟，你怎么想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陈默老实回答，“但我觉得，不能去。”
“哦？
为什么？”
“那里肯定是陷阱。
他们人多，我们去了吃亏。”
陈默分析道，这是他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首觉。
“分析得不错。”
辉哥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赞许，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
拿着钱，离开这是非之地？”
陈默没有首接回答，而是反问道：“辉哥，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辉哥在电话那头又笑了，这次带着点欣赏：“有点意思。
这样吧，如果你还没决定跑路，一个小时后，来我的茶馆。
我们见面聊。”
一个小时后，陈默站在了“清源茶馆”门口。
茶馆位于老城区一条僻静的街道，门脸古色古香，但此刻卷帘门半拉着，门口散落着一些碎瓷片和歪倒的花盆，显然昨晚这里也并不平静。
他弯腰从卷帘门下钻了进去。
茶馆内部光线昏暗，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茶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消毒水味？
一个穿着工装裤、眼神机警的年轻男子，引着他穿过散落着桌椅碎片的厅堂，来到后院一个僻静的雅间。
辉哥正坐在一张茶台后，慢条斯理地烫着茶杯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褂子，精神看起来不错，只是左手手背上贴着一块醒目的创可贴。
“坐。”
辉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，推过来一杯刚沏好的热茶，“压压惊。”
陈默依言坐下，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，暖意顺着掌心蔓延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“钱，收好了？”
辉哥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陈默点了点头。
“嗯，收好了就行。
那是你应得的。”
辉哥抿了口茶，目光锐利地看向陈默，“说说吧，小兄弟，除了送外卖，你还想过干什么？
总不能一辈子风里来雨里去，连母亲的医药费都凑不齐吧？”
陈默愣住了，他没想到辉哥会问这个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梦想？
他早就不敢想了。
活着，让母亲活着，就是他全部的目标。
辉哥看着他茫然的表情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压低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：“黑豹那边，你不用怕。
他既然划下道来，我谭辉自然会接着。
我看你身手底子不错，人也还算机灵，最重要的是，有血性，讲义气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我现在缺人手，尤其是缺像你这样的年轻人。
跟我干，赚的，比你送外卖多十倍。
***的病，包在我身上。”
陈默猛地抬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辉哥。
辉哥迎着他的目光，眼神深邃如潭。
雅间的门帘被轻轻掀开，那个引路的年轻男子快步走到辉哥身边，俯身耳语了几句。
辉哥听完，眉头微微皱起，随即又舒展开，他放下茶杯，对陈默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