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,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塑。,某个轻奢品牌的限量款。边框用整块卡拉拉白玉石雕成,触感和停尸房的推车一样冰凉。,冷而脆,呵口气都会裂开。,长发披散。脸色是墙皮的苍白,唯独眼眶泛红,像被砂纸打磨过,又似两汪蓄满腐水的井。,眼神比镜面更冷、更空。那是一种被抽离全部情绪后的真空,绝望都找不到落点。“只要不当**,”她对自已说,声音轻得像怕惊动悬浮的灰尘——那些随时会聚成风暴的记忆碎片,“就不会遇到刘天承和墨镜,不会去那个码头,不会死……”,像诵经,像诅咒,像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每念一遍,她就朝镜上哈一口气,看那团白雾凝结、滑落,留下泪痕似的痕迹。痕迹交错重叠,将她的脸切割成无数碎片,像后现代画作,也像她七零八落的人生。,她看见自已的眼睛散落在碎片里,每一只都盛着不同的惊恐。
“这辈子都不当**了。”她提高音量,对支离破碎的自已发誓。声音在空旷卧室里回荡,带着疯癫与释然,像玻璃碎裂的清响,“谁爱当谁当。”
为增强仪式感,她举起右手,做了个四不像的宣誓手势。手指抖得厉害,像风中的枯蓬,怎么都合不拢。
那不是在宣誓,是在哀求。她干脆双手合十,像拜佛,像祈祷,像求饶。
求谁?
那场雨?
那颗**?
可雨是死的,**也是死的。刘天承和墨镜男是活的。
活着的恶,比死神的镰刀更不讲道理。它不需要理由,不需要预兆,只在某个你以为正义必胜的时刻,冷冷扣下扳机。
而她现在只能对着死物,求它保佑自已远离活着的恶人。
白荷放下手,转身离开镜子。赤脚踩在地毯上,柔软如云,她却总觉得下一步就会踏空,坠入无底深渊。深渊里回响着枪声与雨声,让她每一步都像在雷区跳芭蕾——计算落点,生怕引爆埋在地雷下的记忆。
那些记忆是活的,一旦引爆,就会将她炸回那个雨夜,炸回她以为自已必死的那一刻。
客厅茶几上摆着市局发来的报到通知,鲜红的公章如伤口,艳得不容置疑,像一道必须执行的判决。
旁边是母亲柳江伶留的便签,字迹娟秀:“宝贝,妈妈制服给你烫好了,报到那天穿上,给妈妈长长脸。**昨天还夸你,说白家的女儿,就该穿那身衣服。”
白荷抓起纸,想撕,指尖刚触到纸面就停住了。
她想起小时候,爷爷穿着老式橄榄绿警服,牵她去公园。肩章在阳光下亮得刺眼,像两枚微型太阳。
“爷爷,这是什么?”
“责任。”
“什么是责任?”
爷爷摸她的头:“保护好人民,不惜代价。”
那时她觉得**是天底下最酷的职业,是正义化身,光之使者。警服是铠甲,警徽是星辰,而她将是身披星光、斩妖除魔的英雄。
后来她爸白义峰一路爬到省厅副厅长,肩章变成银色橄榄枝,再变成麦穗与星徽。每一个穿制服出门的背影,都在她心里埋下一颗种子:我也要当**,也要守护正义。
可**柳江伶不同意。
柳江伶是青连市最大民企“万江集团”的董事,市企业家协会副会长。她说:“当什么**?你疯了吗?一个女孩,刀口舔血?**已经把这家风险额度用完了,你不能再往上加了……”
白荷高三那年,为此闹了一整年。绝食,三天只喝水,瘦到骨头嶙峋。**哭得昏天黑地,她爸抽了一包又一包烟,烟灰缸里堆满沉默。
最后她赢了。
警校四年,她是全系第一,射击、格斗、侦查样样拔尖。毕业时托白义峰的关系,直接进入市局。
她以为那是起点,是翅膀,是理想的制高点。
现在她才知道,那是通往死亡的单程票。
她把通知书塞进抽屉,眼不见为净。可那红色仍在视网膜上燃烧。
必须逃离。
她拿起手机,给孟甜发微信:“出来逛逛,我买单。”
孟甜回得飞快,像住在手机里:“太阳西边出来了?你不是说要去局里熟悉环境,给刘局留好印象?”
“不去了,”白荷打字,手指稳得像手术刀,每个字母都敲得沉重而决绝,像在为过去的自已刻墓志铭,“突然觉得人生苦短,要及时行乐。**不总说钱不花就是废纸?”
“宝子,你受什么刺激了?”
“没事,就是特别想花钱。”
孟甜没再追问,回了个“定位发我”,又发来一个“**包养我”的贱兮兮表情包。那表情包在她眼里模糊成一团色块,像她对未来的所有想象。
白荷扯了扯嘴角,笑不出来。那块肌肉已忘了如何上扬,它只记得枪声响起时,如何因恐惧而扭曲。
她走进衣帽间,这是今天唯一让她觉得有安全感的地方。
三面墙都是衣柜,玻璃门后挂着各种大牌衣服,标签未剪,像博物馆的陪葬品。她以前嫌这些浮夸,嫌铜臭味太重,现在觉得安全——衣服越贵,越能证明她是个废物纨绔,越能让她远离那颗**。这些雪纺、真丝、羊绒,是用金钱织成的符咒,能屏蔽所有关于正义、责任、牺牲的召唤。
她搭配了一身名牌,都是母亲送来的新衣,吊牌未拆。每扣一颗纽扣,都像在加固一道防线。
镜中“武装”好的自已,眼神里写着“我很有钱,可我很不快乐”。那空虚是真的,像一口深井,掉下去连回声都没有。
她转了个圈,裙摆飞起来,像黑色的送葬纸钱,像所有无法落地生根的执念。
“这才是我该过的生活。”她对着镜子说,声音像在念咒,“有钱,有闲,还有命……”
可心里那根刺,又往里扎了半寸。它透明,看不见摸不着,但每呼吸一次就疼一次。它扎在她心跳的间隙,提醒她:你死过。
她化了个浓妆,将黑眼圈和苍白全盖下去。镜中人终于不像鬼了,像个精致的瓷娃娃,碰一下会碎。
她以前觉得奢侈品是智商税,现在觉得是盾牌,是护身符——能挡住所有怀疑的目光,能证明她是个不懂事的富家女,能让他在刘天承的世界里透明、无害、不值得被注意。
她要购物,要花钱,要把“不当**”这件事刻进骨血,刻进每一个见过她的人的瞳孔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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