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上海的夜，被黄浦江两岸的灯火切割成无数发光的碎片。
陆家嘴，国金中心顶楼的西餐厅。
这里的位置需要提前三个月预定。
**整理了一下袖扣，手心有点潮。
他面前的餐桌上，放着一瓶罗曼尼康帝，酒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出浅浅的涟漪。
对面的座位空着。
夏琳还没到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显示时间是晚上八点十五分。
迟到了十五分钟。
对于他们这种以分钟计算收益的人来说，这不算短的时间。
**并不介意。
他了解夏琳。
她不是在补妆，就是在开最后一个会。
大概率是后者。
果然，又过了十分钟，夏-琳-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，踩着高跟鞋，快步走了过来。
她脸上带着歉意，但整个人依旧紧绷着，那是属于工作状态的惯性。
“抱歉抱歉，临时多了个会，老板抓着不放人。”
夏琳坐下来，拿起水杯就灌了一大口。
“没事，我刚到。”
**把菜单递给她。
夏琳摆摆手。
“你点吧，吃什么都行。”
她的手机被放在了桌上，屏幕朝上，时不时亮一下，微信群的消息在锁屏界面上滚动。
**把菜单合上，招手叫来侍者。
“就按我预定的套餐上吧。”
侍者躬身退下。
**看着夏琳，她正低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，眉宇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“还在忙那个Pre-IPO的项目？”
“嗯。”
夏琳头也不抬。
“出了点问题，标的公司的数据对不上，法务那边也查到点东西。
现在整个项目组都在加班，我溜出来都算早退了。”
“吃饭的时候就别想工作了。”
**把她的手机拿过来，轻轻地反扣在桌面上。
“夏琳，我们聊聊。”
夏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抬起头。
餐厅里柔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，让她紧绷的轮廓柔和了些许。
“聊什么？
聊你今天又帮哪个冤大头公司完成了百亿并购案？”
她开了个玩笑，试图让气氛轻松点。
**没笑。
他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。
“聊我们。”
夏琳愣住了。
“我们？”
“对，我们。”
**重复了一遍，他把自己的椅子往夏琳那边拉近了一点。
“夏琳，我们在一起多久了？”
“西年，零三个月。”
夏琳想都没想就回答。
这个数字她记得很清楚。
“西年了。”
**的指尖在桌布上轻轻敲击。
“我们从分析师做到现在，你在中金，我在高盛，每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见一面比跟客户开会还难。”
夏琳没说话。
这是事实。
他们的爱情，大部分时间都发生在微信对话框和深夜疲惫的通话里。
“我今年三十二了。”
**继续说。
“你二十九，马上三十。”
“年龄焦虑就别拿出来说了，我最近听这个听得耳朵要起茧了。”
夏琳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红酒。
**伸手，盖住了她的手背。
他的手很温暖，也很稳。
“我不是在贩卖焦虑。
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”
“夏琳，我想和你组建一个家庭。”
夏琳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她拿着酒杯的手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餐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，此刻变得有些刺耳。
她慢慢放下酒杯。
“**，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。
VP这个位置，我才坐了半年，还没稳。
下面一堆人盯着，上面老板看着。
我但凡松一口气，就可能被人替代。”
“我没让你放弃事业。”
**的表情很平静。
“我比谁都清楚你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。
我只是想，让我们的关系，进入下一个阶段。”
“下一个阶段？”
夏琳重复着这几个字，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。
“下一个阶段是什么？
结婚？
生孩子？
然后休产假回来，发现自己的位置早就被人顶了？
**，你也是做这行的，你难道不清楚女的在金融圈一旦结婚生子，职业生涯会受到多大的影响？”
她的语速越来越快，情绪也开始激动。
“他们会默认你无法再高强度加班，默认你无法随时出差，默认你的精力要被家庭分散。
这些默认，就是一把把刀，会首接砍掉你往上走的路。”
“这不公平。”
“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。”
夏琳打断他。
“公平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，不是靠别人施舍的。
我现在争的，就是这么一点点不被人歧视的资本。”
**沉默了。
他知道她说得都对。
这个圈子的规则，对女性，尤其是对即将进入婚育年龄的女性，的确苛刻。
前菜被端了上来，精致的鹅肝和鱼子酱，在盘子里摆放出漂亮的形状。
但谁都没有动岔子的意思。
气氛凝固了。
**的手从桌上拿开，伸进了西装内袋。
他摸到了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。
来之前，他设想过一百种求婚的场景。
温馨的，浪漫的，感动的。
唯独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，像一场谈判。
不。
比谈判更糟糕。
谈判桌上，双方还有妥协和交换的余地。
而现在，他感觉自己和夏琳之间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墙。
墙的名字，叫现实。
“所以，你的意思是，要无限期推迟我们的事？”
**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夏琳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的手机，在此时不合时宜**动起来。
嗡。
嗡。
嗡。
在安静的餐厅里，这震动声被无限放大。
夏琳的动作比大脑更快，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手机。
**按住了她的手。
力道比刚才重了许多。
“别接。”
“**，可能是项目上的急事。”
夏琳试图抽回手。
“天大的事，也等吃完这顿饭再说。”
**的坚持，让夏琳有些恼火。
“你根本不明白！
万一数据真的出了大问题，整个项目都可能被叫停！
我赔不起！”
“那你就能赔得起我们吗？”
**反问。
他的这句话，让夏琳彻底愣住了。
她看着**，他的表情依旧沉稳，但她能从他紧绷的下颌线里，读出压抑的情绪。
手机还在执着地振动着。
像一个催命符。
**松开了手。
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从口袋里，拿出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。
啪嗒。
盒子被打开。
一枚钻戒，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切工完美的钻石，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。
夏琳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所有的思绪，关于项目，关于数据，关于老板的邮件，在看到这枚戒指的瞬间，全部被清空。
**没有说那些准备好的台词。
他只是把戒指推到了夏琳的面前。
动作很慢，很郑重。
“夏琳，我知道你的顾虑，也理解你的野心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放弃什么。
我只想在你拼杀的时候，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，站在你身后，给你一个可以随时回头的家。”
“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“嫁给我。”
没有问句。
是肯定句。
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。
夏琳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看着眼前的钻戒，又看了看**。
这个男人，陪她走过了最青涩、最狼狈的岁月。
他见过她通宵做PPT哭得妆都花了的样子，也见过她为了一个项目跟人吵得面红耳赤的样子。
他总是那么包容，那么支持。
可是……“**，我……”她刚一开口。
桌上的手机，终于停止了震动。
当屏幕亮起，一条加粗的微信预览弹了出来。
夏琳！
快看邮件！
SEC那边发来了问询函！
情况很糟！
这条信息，像一盆冰水，兜头浇下。
夏-琳-全身的血液，在这一刻都凉了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手机。
SEC的问询函。
这五个字，对于做投行的人来说，意味着什么，不言而喻。
那意味着项目可能存在欺诈，意味着数月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，意味着她的职业履历上，将留下一个巨大的污点。
她的手，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一边，是她深爱多年，此刻正向她求婚的男人。
另一边，是她赌上了一切，此刻正摇摇欲坠的事业。
**也看到了那条信息。
他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他没有催促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等待一个答案。
整个餐厅的喧嚣，仿佛都离他们远去。
时间，在这一刻被拉长，每一秒都无比煎熬。
夏琳的手，悬在半空中。
一端是戒指。
一端是手机。
她不知道该伸向哪一边。
（2345字）
陆家嘴，国金中心顶楼的西餐厅。
这里的位置需要提前三个月预定。
**整理了一下袖扣，手心有点潮。
他面前的餐桌上，放着一瓶罗曼尼康帝，酒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出浅浅的涟漪。
对面的座位空着。
夏琳还没到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显示时间是晚上八点十五分。
迟到了十五分钟。
对于他们这种以分钟计算收益的人来说，这不算短的时间。
**并不介意。
他了解夏琳。
她不是在补妆，就是在开最后一个会。
大概率是后者。
果然，又过了十分钟，夏-琳-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，踩着高跟鞋，快步走了过来。
她脸上带着歉意，但整个人依旧紧绷着，那是属于工作状态的惯性。
“抱歉抱歉，临时多了个会，老板抓着不放人。”
夏琳坐下来，拿起水杯就灌了一大口。
“没事，我刚到。”
**把菜单递给她。
夏琳摆摆手。
“你点吧，吃什么都行。”
她的手机被放在了桌上，屏幕朝上，时不时亮一下，微信群的消息在锁屏界面上滚动。
**把菜单合上，招手叫来侍者。
“就按我预定的套餐上吧。”
侍者躬身退下。
**看着夏琳，她正低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，眉宇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“还在忙那个Pre-IPO的项目？”
“嗯。”
夏琳头也不抬。
“出了点问题，标的公司的数据对不上，法务那边也查到点东西。
现在整个项目组都在加班，我溜出来都算早退了。”
“吃饭的时候就别想工作了。”
**把她的手机拿过来，轻轻地反扣在桌面上。
“夏琳，我们聊聊。”
夏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抬起头。
餐厅里柔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，让她紧绷的轮廓柔和了些许。
“聊什么？
聊你今天又帮哪个冤大头公司完成了百亿并购案？”
她开了个玩笑，试图让气氛轻松点。
**没笑。
他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。
“聊我们。”
夏琳愣住了。
“我们？”
“对，我们。”
**重复了一遍，他把自己的椅子往夏琳那边拉近了一点。
“夏琳，我们在一起多久了？”
“西年，零三个月。”
夏琳想都没想就回答。
这个数字她记得很清楚。
“西年了。”
**的指尖在桌布上轻轻敲击。
“我们从分析师做到现在，你在中金，我在高盛，每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见一面比跟客户开会还难。”
夏琳没说话。
这是事实。
他们的爱情，大部分时间都发生在微信对话框和深夜疲惫的通话里。
“我今年三十二了。”
**继续说。
“你二十九，马上三十。”
“年龄焦虑就别拿出来说了，我最近听这个听得耳朵要起茧了。”
夏琳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红酒。
**伸手，盖住了她的手背。
他的手很温暖，也很稳。
“我不是在贩卖焦虑。
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”
“夏琳，我想和你组建一个家庭。”
夏琳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她拿着酒杯的手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餐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，此刻变得有些刺耳。
她慢慢放下酒杯。
“**，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。
VP这个位置，我才坐了半年，还没稳。
下面一堆人盯着，上面老板看着。
我但凡松一口气，就可能被人替代。”
“我没让你放弃事业。”
**的表情很平静。
“我比谁都清楚你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。
我只是想，让我们的关系，进入下一个阶段。”
“下一个阶段？”
夏琳重复着这几个字，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。
“下一个阶段是什么？
结婚？
生孩子？
然后休产假回来，发现自己的位置早就被人顶了？
**，你也是做这行的，你难道不清楚女的在金融圈一旦结婚生子，职业生涯会受到多大的影响？”
她的语速越来越快，情绪也开始激动。
“他们会默认你无法再高强度加班，默认你无法随时出差，默认你的精力要被家庭分散。
这些默认，就是一把把刀，会首接砍掉你往上走的路。”
“这不公平。”
“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。”
夏琳打断他。
“公平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，不是靠别人施舍的。
我现在争的，就是这么一点点不被人歧视的资本。”
**沉默了。
他知道她说得都对。
这个圈子的规则，对女性，尤其是对即将进入婚育年龄的女性，的确苛刻。
前菜被端了上来，精致的鹅肝和鱼子酱，在盘子里摆放出漂亮的形状。
但谁都没有动岔子的意思。
气氛凝固了。
**的手从桌上拿开，伸进了西装内袋。
他摸到了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。
来之前，他设想过一百种求婚的场景。
温馨的，浪漫的，感动的。
唯独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，像一场谈判。
不。
比谈判更糟糕。
谈判桌上，双方还有妥协和交换的余地。
而现在，他感觉自己和夏琳之间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墙。
墙的名字，叫现实。
“所以，你的意思是，要无限期推迟我们的事？”
**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夏琳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的手机，在此时不合时宜**动起来。
嗡。
嗡。
嗡。
在安静的餐厅里，这震动声被无限放大。
夏琳的动作比大脑更快，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手机。
**按住了她的手。
力道比刚才重了许多。
“别接。”
“**，可能是项目上的急事。”
夏琳试图抽回手。
“天大的事，也等吃完这顿饭再说。”
**的坚持，让夏琳有些恼火。
“你根本不明白！
万一数据真的出了大问题，整个项目都可能被叫停！
我赔不起！”
“那你就能赔得起我们吗？”
**反问。
他的这句话，让夏琳彻底愣住了。
她看着**，他的表情依旧沉稳，但她能从他紧绷的下颌线里，读出压抑的情绪。
手机还在执着地振动着。
像一个催命符。
**松开了手。
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从口袋里，拿出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。
啪嗒。
盒子被打开。
一枚钻戒，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切工完美的钻石，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。
夏琳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所有的思绪，关于项目，关于数据，关于老板的邮件，在看到这枚戒指的瞬间，全部被清空。
**没有说那些准备好的台词。
他只是把戒指推到了夏琳的面前。
动作很慢，很郑重。
“夏琳，我知道你的顾虑，也理解你的野心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放弃什么。
我只想在你拼杀的时候，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，站在你身后，给你一个可以随时回头的家。”
“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“嫁给我。”
没有问句。
是肯定句。
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。
夏琳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看着眼前的钻戒，又看了看**。
这个男人，陪她走过了最青涩、最狼狈的岁月。
他见过她通宵做PPT哭得妆都花了的样子，也见过她为了一个项目跟人吵得面红耳赤的样子。
他总是那么包容，那么支持。
可是……“**，我……”她刚一开口。
桌上的手机，终于停止了震动。
当屏幕亮起，一条加粗的微信预览弹了出来。
夏琳！
快看邮件！
SEC那边发来了问询函！
情况很糟！
这条信息，像一盆冰水，兜头浇下。
夏-琳-全身的血液，在这一刻都凉了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手机。
SEC的问询函。
这五个字，对于做投行的人来说，意味着什么，不言而喻。
那意味着项目可能存在欺诈，意味着数月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，意味着她的职业履历上，将留下一个巨大的污点。
她的手，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一边，是她深爱多年，此刻正向她求婚的男人。
另一边，是她赌上了一切，此刻正摇摇欲坠的事业。
**也看到了那条信息。
他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他没有催促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等待一个答案。
整个餐厅的喧嚣，仿佛都离他们远去。
时间，在这一刻被拉长，每一秒都无比煎熬。
夏琳的手，悬在半空中。
一端是戒指。
一端是手机。
她不知道该伸向哪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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