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宿舍楼在夜里十一点准时熄了大灯，只留走廊和洗手间彻夜通明的白炽灯。
林晚几乎是跑着上到五楼的，喘息声在寂静的楼道里被放大，心跳仍未平复。
509宿舍门缝下透出光亮，唐晓棠果然听话地把所有灯都打开了。
她刚拿出钥匙，门就从里面猛地被拉开。
唐晓棠穿着毛茸茸的兔子睡衣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圈微微发红，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臂把她拽了进去，随即“砰”地关上门，还反锁了。
“晚晚！
你总算回来了！”
唐晓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，手指冰凉，“吓死我了，真的吓死我了！”
宿舍里灯火通明，书桌上的小台灯、床头的充电小夜灯、甚至唐晓棠自己的手机电筒都开着，把小小的空间照得毫无阴影。
林晚被这过度的光明刺得眯了下眼，但心下稍安。
光亮，尤其是人造的光亮，通常能让那些东西退却一些——这是她多年摸索出的非正规经验。
“别怕，我回来了。”
林晚放下背包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缓。
她握住唐晓棠的手，触感一片冰凉，而且还在细微地发抖。
“慢慢说，到底是什么梦？”
唐晓棠拉着她在自己床边坐下，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揪着睡衣上的兔子耳朵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，可能就是看书看累了。
然后我就梦见，我还在宿舍里，就坐在这，看那本《文学理论》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那本厚厚的、封面朝下的书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门好像开了，我没听到声音，但就是感觉有人进来了。
是个女的，穿着一条白色的……有点像旧式旗袍的裙子，头发很长，遮着脸。
她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走过来，站在我桌子旁边。”
唐晓棠的呼吸急促起来，“她也不看我，就低着头，开始……翻我桌上的书。
一本一本地翻，动作很慢，手指特别白，指甲好像有点长……”林晚静静听着，目光扫过唐晓棠的书桌。
桌上除了笔记本电脑、水杯和杂物，还摞着几本专业书和小说，摆放得有些凌乱，符合唐晓棠一贯的风格。
但现在，那摞书最上面一本的边缘，似乎有一个不太明显的、颜色略深的指印状的痕迹，非常淡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她翻了很久，然后……拿起了这本《文学理论》。”
唐晓棠指向地上的书，声音更抖了，“她就拿着那本书，转过身……脸好像朝我这边转了一下，但我看不清她的脸，就觉得……特别冷。
然后她好像叹了口气，就把书……扔地上了。”
“啪嗒一声，我就惊醒了。”
唐晓棠带着哭腔，“醒来一看，那本书真的在地上！
跟我梦里她扔的位置一模一样！
我明明记得睡觉前它是放在那摞书最上面的！”
林晚的心脏缓缓下沉。
清晰的预知梦，加上实物移动，这通常意味着……纠缠的强度不低，而且目标明确。
为什么是唐晓棠？
她平时阳气挺足，也不是敏感体质。
“你有没有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？
或者最近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？”
林晚问，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室友。
唐晓棠周身的气息（一种普通人看不见的、代表生命力和情绪的柔和光晕）有些紊乱，边缘处染上了一丝极淡的、不祥的灰气。
“没有啊！
我这周除了上课、食堂、图书馆，就是宿舍。
哦，前天跟社团去了趟老城区采风拍照，但那就是普通胡同，好多游客呢。”
唐晓棠努力回忆。
老城区？
林晚心里微微一动。
那里旧宅多，年代久远，确实容易有些东西。
“你先别想太多，可能是最近压力大，加上看了什么惊悚内容，潜意识作怪。”
林晚说着安抚的话，起身去把地上的《文学理论》捡起来。
书入手微沉，封面冰凉。
在触碰到书皮的瞬间，林晚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熟悉的刺痛感——是残留的阴性能量，带着图书馆里感受到的那种铁锈味的怨恨，但似乎还混杂了一点别的、更陈旧的阴冷气息。
这本书……去过图书馆D区？
不对，唐晓棠的专业用不到那里的书。
“棠棠，这本书你最近借过吗？
或者从图书馆带回来过？”
“啊？
这本是我自己的啊，上学期就买了。”
唐晓棠有些茫然。
那就是书本身没问题。
问题是附着上去的东西。
林晚将书放回桌上，手指无意间擦过脖颈。
古玉依旧温热，甚至比在图书馆时温度更高了些，像一块小小的暖宝宝贴在皮肤上。
这股暖意正持续地、缓慢地驱散着从书本沾染到指尖的那点阴冷。
“晚晚，你脖子怎么了？
有点红。”
唐晓棠注意到她揉脖子的动作。
“没什么，毛衣领子有点扎。”
林晚放下手，转移话题，“你先去洗漱吧，热乎乎的能放松些。
今晚我陪着你，等你睡着了我再睡。”
唐晓棠感激地点点头，抱着睡衣和洗漱盆去了水房。
宿舍里暂时只剩下林晚一人。
她走到窗边，望向楼下被路灯切割成块状的夜色。
手指再次抚上颈间的古玉。
温润的玉石此刻内部仿佛有极细微的热流在循环，透过皮肤传递给她一种奇异的安抚感。
妈妈留下的东西，果然不寻常。
但她从未像今晚这样，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它的“活跃”。
是因为连续遭遇了异常吗？
还是因为……一个微弱的、近乎错觉的声音，忽然在她意识深处轻轻“嗤”了一声。
林晚浑身一僵，猛地站首身体，警惕地环顾西周。
宿舍里除了灯光运转的轻微嗡鸣，别无他响。
幻听？
紧张过度？
“小丫头，感知倒是敏锐。”
那个声音又响起了，首接在她脑海中回荡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，和一丝被长久沉寂打断后的淡淡不耐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！
是首接出现在脑子里的！
林晚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，比在图书馆感受到的更甚。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古玉。
“谁？！”
她在心里厉声问道，尝试着用意识去回应。
“呵……”那声音低低地笑了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扰人清静，还问我是谁？
你身上戴着的，是我的栖身之所。”
栖身之所？
玉？！
林晚低头看向掌心的古玉。
温润的黄玉在灯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，看似平常，但那股持续散发的、驱散阴寒的暖意实实在在。
“你……在玉里？”
她试图理清这超现实的状况。
“不然呢？
难道在你那本《民俗怪谈》里？”
声音的主人似乎习惯性带着讥诮，“百年方得一隙，本欲继续瞌睡，偏生被你这丫头带着东奔西跑，沾染些不干不净的秽气也就罢了，竟还引动了封印……真是麻烦。”
百年？
封印？
信息量过大，林晚一时有些眩晕。
她靠着书桌站稳，快速整理思绪。
家传古玉里封着一个至少百年以上的……存在？
因为自己今晚频繁接触灵异，又或者是唐晓棠这边的异常引动了什么，导致封印松动了？
所以他才能“说话”？
“你……是什么？”
她艰难地在心里问。
“这个问题毫无意义。
你只需知道，玉碎封解，我与你现在算是一根绳上的……”那声音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选择措辞，“暂时无法分开的同行者。
我需你身畔生气滋养残魂，而你……唔，眼下看来，倒是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，林晚敏锐地感觉到，宿舍里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。
不是空调的作用，而是那种渗透在空气里的、自唐晓棠做噩梦后就隐约存在的阴冷感，被一股无形却温和的力量悄然驱散了不少。
连桌上那本《文学理论》给她的不适感也减弱了。
他在帮忙？
或者说，在清理自己的“栖身之所”？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林晚不敢放松警惕。
“帮你？”
声音里的讥诮更明显了，“我是在让自己舒服点。
这屋子里的秽气，还有你身上从图书馆带回来的那点怨念，咝咝歪歪，吵得我不得安宁。”
图书馆！
他知道图书馆的事！
“你知道那里有什么？”
“一个可怜又可恨的执念残留罢了，年深日久，吃了点‘东西’，壮大了些，生出点蠢动的心思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，“你身上沾染了它的标记，它大概觉得你是个不错的……温床。”
标记？
温床？
林晚想起离开图书馆时那种如影随形的被追踪感，心底发寒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
还有我室友……你室友？”
声音似乎探查了一下，“哦，被个迷路的老东西随手打了个印记，大概是路过时觉得这丫头阳气旺，想借点光。
小事，那老东西本体不在此，印记无根，散了便是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随即，林晚感到颈间古玉微微一亮，一股极细微的暖流分出，如同无形的触须般延伸向洗手间的方向——唐晓棠正在那里洗漱。
几秒后，那股暖流收回。
林晚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遥远、苍老又带着遗憾的叹息，倏忽消散在空气里。
“至于你身上的标记……”声音的主人似乎沉吟了一下，“封印初解，我无力远距离抹除。
但若是它自己送上门来……”他的话没有说完，但林晚听懂了未尽之意。
图书馆那个东西，可能会来找她。
而这位“玉中客”，似乎打算守株待兔。
“你……”林晚心情复杂。
一个未知的、可能极其危险的存在寄居在祖传玉佩里，还因为自己被迫苏醒，这让她极度不安。
但另一方面，他似乎又在目前展现出了某种程度的“保护”姿态，甚至随手解决了唐晓棠的麻烦。
“别想太多，小丫头。”
那声音仿佛能感知到她纷乱的情绪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，“你我眼下境况特殊，算是一场意外造就的‘共生’。
在我找到更好的去处，或者你……嗯，在这之前，暂时就这样吧。
安静些，我要休憩了。”
声音渐渐低弱下去，最终消失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颈间的古玉依旧温热，但那种内部有活物流转的感觉平复了下去。
林晚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消化着这短短几分钟内接收到的爆炸性信息。
百年鬼魂？
封印？
共生？
标记？
还有即将可能到来的、来自图书馆的“东西”？
“晚晚，我洗好了！
咦，你怎么站着发呆？
脸这么白，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唐晓棠带着一身热气和水汽回来，关切地问。
她脸上的恐惧消散了大半，眼神重新变得明亮有神，周身上下那层不祥的灰气也己无踪。
看来，那个“印记”真的被随手驱散了。
“我没事，可能有点累。”
林晚勉强笑了笑，看着一无所知的室友，“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奇怪，洗完澡感觉好多了，也不怎么怕了。”
唐晓棠挠挠头，“看来真是自己吓自己。
晚晚你快去洗吧，我等你哦。”
林晚点点头，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。
走进水房，关上门，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，还有脖颈上那枚看似寻常的古玉。
玉碎封解。
共生。
她的手轻轻覆盖在玉佩上，温热的触感真实不虚。
今夜之后，她的生活，再也回不到所谓的“正常”了。
而这一切，或许，才刚刚开始。
窗外，浓重的夜色深处，图书馆的方向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，打着旋儿，粘在了509宿舍窗户的外玻璃上，叶脉的纹路在室内透出的灯光映照下，宛如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林晚几乎是跑着上到五楼的，喘息声在寂静的楼道里被放大，心跳仍未平复。
509宿舍门缝下透出光亮，唐晓棠果然听话地把所有灯都打开了。
她刚拿出钥匙，门就从里面猛地被拉开。
唐晓棠穿着毛茸茸的兔子睡衣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圈微微发红，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臂把她拽了进去，随即“砰”地关上门，还反锁了。
“晚晚！
你总算回来了！”
唐晓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，手指冰凉，“吓死我了，真的吓死我了！”
宿舍里灯火通明，书桌上的小台灯、床头的充电小夜灯、甚至唐晓棠自己的手机电筒都开着，把小小的空间照得毫无阴影。
林晚被这过度的光明刺得眯了下眼，但心下稍安。
光亮，尤其是人造的光亮，通常能让那些东西退却一些——这是她多年摸索出的非正规经验。
“别怕，我回来了。”
林晚放下背包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缓。
她握住唐晓棠的手，触感一片冰凉，而且还在细微地发抖。
“慢慢说，到底是什么梦？”
唐晓棠拉着她在自己床边坐下，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揪着睡衣上的兔子耳朵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，可能就是看书看累了。
然后我就梦见，我还在宿舍里，就坐在这，看那本《文学理论》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那本厚厚的、封面朝下的书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门好像开了，我没听到声音，但就是感觉有人进来了。
是个女的，穿着一条白色的……有点像旧式旗袍的裙子，头发很长，遮着脸。
她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走过来，站在我桌子旁边。”
唐晓棠的呼吸急促起来，“她也不看我，就低着头，开始……翻我桌上的书。
一本一本地翻，动作很慢，手指特别白，指甲好像有点长……”林晚静静听着，目光扫过唐晓棠的书桌。
桌上除了笔记本电脑、水杯和杂物，还摞着几本专业书和小说，摆放得有些凌乱，符合唐晓棠一贯的风格。
但现在，那摞书最上面一本的边缘，似乎有一个不太明显的、颜色略深的指印状的痕迹，非常淡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她翻了很久，然后……拿起了这本《文学理论》。”
唐晓棠指向地上的书，声音更抖了，“她就拿着那本书，转过身……脸好像朝我这边转了一下，但我看不清她的脸，就觉得……特别冷。
然后她好像叹了口气，就把书……扔地上了。”
“啪嗒一声，我就惊醒了。”
唐晓棠带着哭腔，“醒来一看，那本书真的在地上！
跟我梦里她扔的位置一模一样！
我明明记得睡觉前它是放在那摞书最上面的！”
林晚的心脏缓缓下沉。
清晰的预知梦，加上实物移动，这通常意味着……纠缠的强度不低，而且目标明确。
为什么是唐晓棠？
她平时阳气挺足，也不是敏感体质。
“你有没有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？
或者最近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？”
林晚问，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室友。
唐晓棠周身的气息（一种普通人看不见的、代表生命力和情绪的柔和光晕）有些紊乱，边缘处染上了一丝极淡的、不祥的灰气。
“没有啊！
我这周除了上课、食堂、图书馆，就是宿舍。
哦，前天跟社团去了趟老城区采风拍照，但那就是普通胡同，好多游客呢。”
唐晓棠努力回忆。
老城区？
林晚心里微微一动。
那里旧宅多，年代久远，确实容易有些东西。
“你先别想太多，可能是最近压力大，加上看了什么惊悚内容，潜意识作怪。”
林晚说着安抚的话，起身去把地上的《文学理论》捡起来。
书入手微沉，封面冰凉。
在触碰到书皮的瞬间，林晚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熟悉的刺痛感——是残留的阴性能量，带着图书馆里感受到的那种铁锈味的怨恨，但似乎还混杂了一点别的、更陈旧的阴冷气息。
这本书……去过图书馆D区？
不对，唐晓棠的专业用不到那里的书。
“棠棠，这本书你最近借过吗？
或者从图书馆带回来过？”
“啊？
这本是我自己的啊，上学期就买了。”
唐晓棠有些茫然。
那就是书本身没问题。
问题是附着上去的东西。
林晚将书放回桌上，手指无意间擦过脖颈。
古玉依旧温热，甚至比在图书馆时温度更高了些，像一块小小的暖宝宝贴在皮肤上。
这股暖意正持续地、缓慢地驱散着从书本沾染到指尖的那点阴冷。
“晚晚，你脖子怎么了？
有点红。”
唐晓棠注意到她揉脖子的动作。
“没什么，毛衣领子有点扎。”
林晚放下手，转移话题，“你先去洗漱吧，热乎乎的能放松些。
今晚我陪着你，等你睡着了我再睡。”
唐晓棠感激地点点头，抱着睡衣和洗漱盆去了水房。
宿舍里暂时只剩下林晚一人。
她走到窗边，望向楼下被路灯切割成块状的夜色。
手指再次抚上颈间的古玉。
温润的玉石此刻内部仿佛有极细微的热流在循环，透过皮肤传递给她一种奇异的安抚感。
妈妈留下的东西，果然不寻常。
但她从未像今晚这样，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它的“活跃”。
是因为连续遭遇了异常吗？
还是因为……一个微弱的、近乎错觉的声音，忽然在她意识深处轻轻“嗤”了一声。
林晚浑身一僵，猛地站首身体，警惕地环顾西周。
宿舍里除了灯光运转的轻微嗡鸣，别无他响。
幻听？
紧张过度？
“小丫头，感知倒是敏锐。”
那个声音又响起了，首接在她脑海中回荡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，和一丝被长久沉寂打断后的淡淡不耐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！
是首接出现在脑子里的！
林晚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，比在图书馆感受到的更甚。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古玉。
“谁？！”
她在心里厉声问道，尝试着用意识去回应。
“呵……”那声音低低地笑了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扰人清静，还问我是谁？
你身上戴着的，是我的栖身之所。”
栖身之所？
玉？！
林晚低头看向掌心的古玉。
温润的黄玉在灯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，看似平常，但那股持续散发的、驱散阴寒的暖意实实在在。
“你……在玉里？”
她试图理清这超现实的状况。
“不然呢？
难道在你那本《民俗怪谈》里？”
声音的主人似乎习惯性带着讥诮，“百年方得一隙，本欲继续瞌睡，偏生被你这丫头带着东奔西跑，沾染些不干不净的秽气也就罢了，竟还引动了封印……真是麻烦。”
百年？
封印？
信息量过大，林晚一时有些眩晕。
她靠着书桌站稳，快速整理思绪。
家传古玉里封着一个至少百年以上的……存在？
因为自己今晚频繁接触灵异，又或者是唐晓棠这边的异常引动了什么，导致封印松动了？
所以他才能“说话”？
“你……是什么？”
她艰难地在心里问。
“这个问题毫无意义。
你只需知道，玉碎封解，我与你现在算是一根绳上的……”那声音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选择措辞，“暂时无法分开的同行者。
我需你身畔生气滋养残魂，而你……唔，眼下看来，倒是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，林晚敏锐地感觉到，宿舍里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。
不是空调的作用，而是那种渗透在空气里的、自唐晓棠做噩梦后就隐约存在的阴冷感，被一股无形却温和的力量悄然驱散了不少。
连桌上那本《文学理论》给她的不适感也减弱了。
他在帮忙？
或者说，在清理自己的“栖身之所”？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林晚不敢放松警惕。
“帮你？”
声音里的讥诮更明显了，“我是在让自己舒服点。
这屋子里的秽气，还有你身上从图书馆带回来的那点怨念，咝咝歪歪，吵得我不得安宁。”
图书馆！
他知道图书馆的事！
“你知道那里有什么？”
“一个可怜又可恨的执念残留罢了，年深日久，吃了点‘东西’，壮大了些，生出点蠢动的心思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，“你身上沾染了它的标记，它大概觉得你是个不错的……温床。”
标记？
温床？
林晚想起离开图书馆时那种如影随形的被追踪感，心底发寒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
还有我室友……你室友？”
声音似乎探查了一下，“哦，被个迷路的老东西随手打了个印记，大概是路过时觉得这丫头阳气旺，想借点光。
小事，那老东西本体不在此，印记无根，散了便是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随即，林晚感到颈间古玉微微一亮，一股极细微的暖流分出，如同无形的触须般延伸向洗手间的方向——唐晓棠正在那里洗漱。
几秒后，那股暖流收回。
林晚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遥远、苍老又带着遗憾的叹息，倏忽消散在空气里。
“至于你身上的标记……”声音的主人似乎沉吟了一下，“封印初解，我无力远距离抹除。
但若是它自己送上门来……”他的话没有说完，但林晚听懂了未尽之意。
图书馆那个东西，可能会来找她。
而这位“玉中客”，似乎打算守株待兔。
“你……”林晚心情复杂。
一个未知的、可能极其危险的存在寄居在祖传玉佩里，还因为自己被迫苏醒，这让她极度不安。
但另一方面，他似乎又在目前展现出了某种程度的“保护”姿态，甚至随手解决了唐晓棠的麻烦。
“别想太多，小丫头。”
那声音仿佛能感知到她纷乱的情绪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，“你我眼下境况特殊，算是一场意外造就的‘共生’。
在我找到更好的去处，或者你……嗯，在这之前，暂时就这样吧。
安静些，我要休憩了。”
声音渐渐低弱下去，最终消失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颈间的古玉依旧温热，但那种内部有活物流转的感觉平复了下去。
林晚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消化着这短短几分钟内接收到的爆炸性信息。
百年鬼魂？
封印？
共生？
标记？
还有即将可能到来的、来自图书馆的“东西”？
“晚晚，我洗好了！
咦，你怎么站着发呆？
脸这么白，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唐晓棠带着一身热气和水汽回来，关切地问。
她脸上的恐惧消散了大半，眼神重新变得明亮有神，周身上下那层不祥的灰气也己无踪。
看来，那个“印记”真的被随手驱散了。
“我没事，可能有点累。”
林晚勉强笑了笑，看着一无所知的室友，“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奇怪，洗完澡感觉好多了，也不怎么怕了。”
唐晓棠挠挠头，“看来真是自己吓自己。
晚晚你快去洗吧，我等你哦。”
林晚点点头，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。
走进水房，关上门，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，还有脖颈上那枚看似寻常的古玉。
玉碎封解。
共生。
她的手轻轻覆盖在玉佩上，温热的触感真实不虚。
今夜之后，她的生活，再也回不到所谓的“正常”了。
而这一切，或许，才刚刚开始。
窗外，浓重的夜色深处，图书馆的方向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，打着旋儿，粘在了509宿舍窗户的外玻璃上，叶脉的纹路在室内透出的灯光映照下，宛如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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