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象画师

视线落在那张所谓的“草图”上。
这张草图显然出自某位自诩“名家”的手笔，通篇充斥着夸张的朱砂与大红，用色极其浓烈，甚至到了艳俗的地步。
画中的狂犬张牙舞爪，每一根毛发似乎都想喷薄出火焰，视觉冲击力确实极强，隐隐有灵韵在纸面上浮动。
但在此时林砚的眼中，这幅画简直是不堪入目。
“怎么？被这扑面而来的灵气震慑住了？”刘管事得意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，指着画作中心说道，“看见没有？这就是‘堆砌灵韵’的最高境界。城主府要的是富贵、要的是威猛、要的是这股烧透半边天的红！你只需要照着这个样子，用最好的‘**墨’把它扩画成八尺屏风，少一丝红，我都要你的命！”
林砚没有说话，他的左眼再次微微发热。
在这一刻，那幅在凡人眼中威风凛凛的《烈焰狂犬》在他视线中迅速解构。艳丽的红色褪去，繁复的笔触剥离，剩下的竟然是一具扭曲、荒诞、甚至可以说是畸形的骨架 。
“这画……不能画。”林砚缓缓吐出一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刘管事以为自己听错了，细长的眼睛猛地一瞪，一股阴狠的气息蔓延开来，“林砚，你长能耐了？敢跟老子拿架子？”
“不是拿架子，是这幅画的‘骨’断了。”林砚指着画中狂犬的一条后腿，“作画讲究‘力从地起’。这只犬前肢跨度过大，导致腰椎弓起的角度完全超出了肌肉的承载极限。更致命的是，它的后胯骨骼位移，由于强行追求那种‘腾空’的视觉冲击力，画者忽略了重心的分布。”
林砚的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划，那一处红色的应力集中点在他眼中疯狂闪烁，红得刺眼 。
“如果强行用灵气堆砌色彩，这幅画在收笔的一瞬间，内部结构就会因为无法承受过载的灵韵而崩解。城主府的小公子若是在生辰宴上看到一幅当众焚毁甚至炸裂的画，刘管事，你觉得你还有命在这儿教训我吗？”
刘管事愣住了。他虽然不懂什么结构力学，但他是个浸淫画坊多年的老油条，自然知道“画崩”了是什么后果。尤其是涉及这种带有灵气的作品，若是处理不当，确实会发生墨迹自燃甚至伤人